臨時遊記 Travelogue (draft)

惺惺作態

2003年4月28日至5月28日, 麗江, 夜宿布拉格咖啡館

請再一留意這篇遊記, 是28日至28日, 剛好一個月。在麗江閉關的一個月, 生活變化不多, 也就用一篇遊記去說算了。

這一個月幾乎沒有遊客來, 有時候碰到一些旅客, 我問他們住在哪裡, 他們滿面疑惑的說: 「古城……」我本來想再問是住在古城裡甚麼地方, 但看到他們的樣子, 好像怕我們是城管的臥底間喋, 只好閉嘴。

遊客不多, 麗江政府便趕緊進行鋪污水管的工程。其實我也不知他們搞甚麼, 好像就是把石頭鎚得爛爛的, 鋪了水管, 然後又把部份石頭放回去。麗江古城裡其中一個最吸引的地方, 就是那些凹凸不平, 面上光滑的石板地。那光滑得反光的石面讓人感覺是納西人花了幾百年踏磨出來, 這次鋪水管工程搞下來, 把石板地都鋪得平了, 石面上黏著些新堆積的黃紅色的泥塵, 驟看還以為是未完成的工程。

本來好像說是5月20日可以開門, 好不容易到了那天, 卻又只有我們一家店開了。那天生意還算可以, 到了第二天, 旁邊那家店的老太太過來, 說甚麼之前開了會, 說要遲些才能開門, 又說我們肯定是「漏網之魚」。這名一向挺麻煩的老婆婆很好心, 立刻替我們打電話去古城管理局, 然後回來說我們不能開, 囑我們早一點關門, 以免被人罰款。

店也就只好關門, 最新的消息是, 6月1日才可以開門。

不知是不是修污水管的關係, 5月25日至28日, 一共停水三天。一般洗東西就到河邊打水, 煮食就打井水。我在停水前的一天已沒有洗澡, 停水三天, 就是四天沒洗澡, 到了28日忍不住拿著洗髮水到河邊偷偷洗頭, 晚上卻來水了。

另一件要說的事情, 就是因為近來遊客不多, 在咖啡館旁邊的那家IP電話店關門了, 但有天小小譚和小廖廖卻聽到店裡居然傳出貓叫聲, 好奇地去看看, 果然有隻小貓不知怎的掉了進去卻又逃不出來, 小小譚便去買些火腿腸及牛奶塞進去讓它吃。

5月27日, 電話店的人回來了, 他們一打開門便大吵大鬧, 原來貓兒在他們店的天花板踏來踏去時把天花弄破, 掉了進去。他們一口咬定那頭貓是我們 (但其實不是), 走過來咖啡館說要索賠。那時我和小廖廖剛去了新城吃四川麻辣牛肉麵, 只有小小譚一個人應付。

小小譚解釋那頭不是我們的貓。

電話店的老闆及其老婆, 女兒, 公公, 婆婆等一班人都咬定這是我們的貓, 他們說: 「如果不是你們的貓, 怎麼會把火腿腸掉進去?!」

小小譚說: 「那是生命啊!」(我想愛護動物協會要頒一個獎給她。)

電話店老闆卻冷冷的道: 「哼! 生命?!」

他的女兒跟著腔說: 「不要惺惺作態!」

之後(或是之前, 我也搞不清那個時間次序), 他們說要我們賠錢給他們弄一塊新天花板, 否則會把咖啡館的玻璃門打碎云云, 小小 譚只好一邊哭一邊打110報警。

我和小廖廖回來時, 發現店裡居然坐了些警察, 還擔心是城管的人來檢查, 我們兩個住在這裡實在有點不好說得清, 而且我們又沒有暫住證, 更是「重災區」來的人。

只見杜萍姐在這裡調解事情, 杜萍是一個見過世面的女人, 她說: 「現在不是說誰的責任, 總之事情解決了就可以。」小小譚卻一邊哭, 一邊說: 「他們說我惺惺作態!」

事件還有些情節, 但在這裡就不寫了, 總之就是, 警察臨走前說, 電話店他們自己出些材料, 我們替他們釘上去就行。

不過, 當然, 這件事沒有這麼容易解決, 電話店那邊總說「隨便弄弄」, 但總說得好像要大搞特搞的裝修一番, 有時見他們越說越興奮, 當了是我們免費給他們裝修。Jenny又說不要理他們, 一名相熟的裝修師傅小張則說給20塊以下就行。不過這件事大概要我離開麗江後才能解決, 我也不知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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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油的探溫機

2003年5月31日, 麗江->大理, 夜宿四季客棧 (Y15/床)

之前總是晚上才起床, 但近來卻一反常態, 總是一早就睡, 大清早五時多起床, 天還剛亮, 沒甚麼事做,, 便上一會網。

在麗江待了差不多五個月, 我決定今天離開這裡去大理。本來想早一點出發, 但聲子說一起吃午飯, 去了一家烤鴨店, 一隻烤鴨才十四塊, 味道還挺不錯。我們吃完肉, 聲子還包走了些骨頭回去給狗吃, 他指著鴨頭說, 小熊最喜歡這個, 小熊就是那頭很巨型的狗呢。杜萍姐送了一條黑色褲子給我, 上面還用絲網印了個紅色的圖案, 可我看來看去也搞不清那是甚麼東西。

今天是在麗江的最後一天, 卻才第一次去參觀勞改營。那邊的勞改犯種了些花, 白合, 康乃馨, 玫瑰, 滿天星等, 才三毛錢一支, 挺便宜呢, 連我也買了些拿去送給大理的朋友。

終於要坐車去大理 (Y50), 上車前要先用耳鼓探熱器測體溫, 還要填寫一張健康申報表格, 要你寫「___省___縣___市」等, 遇到這種預填的表格總覺頭疼, 難道寫香港省香港縣香港市嗎? 至於那個耳鼓探熱器, 卻真的挺可怕, 套在探熱機上的那塊膠膜髒乎乎的滲出油似的, 不知他們一天換上多少個。

我坐下午兩點半的車, 三小時到, 又是住在四季客棧。這次來大理, 只會留一天, 主要是去看看吉椿雅道(Yoshi)。雅道是我2000年12月在這裡遇到的一名有趣日本人, 我遇到他時他已經旅遊了兩年多, 後來聽人說他回去了日本, 又回到中國, 又返回日本, 就是這樣斷斷續續的聽到他的消息。我一直都沒辦法跟他聯繫上, 因為他居然沒有電郵地址。

我問他: 「你為甚麼不用電郵啊?」

他卻說: 「我喜歡寫信嘛, 撚與撚之間不要用電郵啊, 沒有那份意義。」

我還未聽完, 就立刻說: 「是不是因為你太笨, 不懂用而已?」他就只是傻笑。

我走的時候, 他總是跟我說: 「你有時間寫信給我。」雖然我也很喜歡收到真正的信件, 但想到要拿起筆去寫信, 就覺得挺麻煩。我這篇遊記, 也是用鍵盤敲出來的……

跟麗江比起來, 大理的天氣熱得多, 滿身黏黏的, 真是久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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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發身亡

2003年6月1日, 大理->昆明, 夜宿Jenny家

今天也是清晨五時多起床, 但卻是肚子火火的, 趕著去拉肚子, 可能是昨天和雅道吃韓國菜, 東西太辣吧?

九時多坐四路車去下關, 雅道送我去了車站, 我上車前他又叫我寫信給他, 我便又叫他先開個雅虎郵箱。

去昆明的「高速豪華大巴」在蒼山飯店的公車站出發, 我的車票是在大理的懶人書吧訂的, 才Y72, 但在這裡買卻要Y100。上車前又是要量體溫和填表格, 這次連耳膜套也沒有, 不知會否影響準確度, 我的體溫據報是36.2度。

大概下午四時到達昆明, 先去火車站買車票去桂林 (Y237, 硬臥下鋪)。現在規定要先填健康表格才能買車票, 至於健康表上的體溫一欄, 則在上車前才量度。我本來想像以前一樣, 坐硬座車省點錢, 但始終現在非典, 硬座總是很多人, 怕會出事, 還是買硬臥的火車票, 感覺上安全一點。

買完票以後就去布拉格咖啡館, 當然不是麗江的那一家, 而是Jenny在昆明開的新店。晚上一起去滇菌王吃菌, 不只是冬菇金菇, 還有很多奇怪的菇, 又有一種菇要煮十分鐘才能吃, 否則會「毒發身亡」云云……

今天我住在Jenny和志忠哥的家, 昆明的天氣比起大理又熱了點, 而且蚊子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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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觀察室

2003年6月2日, 昆明->桂林, 夜宿火車上

2001年八月在上海買的那雙綠色拖鞋大概倍我走了太多路, 已爛得體無完膚, 我要用萬字夾才能延長它那殘喘的生命。終於, 我決定在今天把它報銷, 走到了小西門想買雙運動涼鞋, 但找來找去也找不到合適的, 也就不如只買雙新的拖鞋算了, 只花了五塊錢。

下午和Jenny有點鬼鬼祟祟的去了麥當勞吃薯條 (Jenny叫我不要跟志忠哥說), 之後我就去昆明火車站, 坐車去桂林。

昆明火車站總有一種懷舊的格調: 焦黃牆壁, 散透著風化了的水管痕蹟; 昏白光管, 悄悄告訴你車站日久失修。在非典爆發前, 車站裡最先進的就是那部X光機, 現在則是那支測溫槍。紅光在眉心點一點, 「嘟」一聲, 說我有35.5度, 我的身體卻又沒有配合著打一個寒噤。

在測體溫的地方旁有個玻璃外牆的「發燒病人隔離觀察室」, 順利過關的乘客都像看麻瘋病人似的看著發燒病人, 病人當中, 有些無奈的坐著, 有些憂慮的蹲著, 至於站起來的都顯得挺焦急, 不停打電話, 可能在求救。

上了火車, 車廂內都不算太滿, 對面睡了一名重慶人, 我問他去廣西甚麼地方, 他說了我也聽不清楚; 我問他為甚麼要去廣西, 他說家在那裡。還有說了些事情, 但我有點累, 他口音又重, 我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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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陽朔

2003年6月3日, 桂林->陽朔, 夜宿竹林飯店 (Y20/雙人間裡一張床)

火車一直走, 停站挺多, 我用Visor電子記事簿來看著Jeffrey Archer的小說Kanel and Abel, 但沒有電池, 當電源水平很低時, 我怕所有資料會自動蒸發, 便暫時放下電子書, 轉頭看風景。

天氣不太好, 滿天都是都是雲, 白濛濛一片, 植物的綠色越來越濃, 土越來越濕, 跟雲南(尤其麗江一帶)的氣候截然不同, 倒是越來越接近香港的天氣。不過我摸一摸脖子上黏黏的汗水, 還是比較懷念雲南的乾燥氣候。

對面的重慶人今早下了車, 我的那排六個床位, 就只有我一個人, 現在在中國旅遊真是舒服了。

晚上七點零七分到達桂林站, 出站前又要檢查體溫, 這次是站在一個儀器前, 「嘟」一聲就可以過, 附近不見有甚麼隔離室。出站後立刻轉車去了陽朔, 到達時剛好是20:42。

還記得我在巴基斯坦的Peshawar(白沙瓦)及雲南麗江遇到的德國人Soeren Jetter嗎? 他離開麗江後, 去了東南亞, 之前他發電郵說, 六月頭會從越南回來中國, 到達的日期剛好也是六月三日, 我們便約了在陽朔的竹林飯店會合。

差不多九時來飯店, 卻不見Soeren, 我想他可能要晚一天才到。今天整天只在火車上吃了一頓午飯, 肚子很餓得厲害, 登記了證件及放下行李便立刻出去吃飯, 竹林飯店的老闆看到我用香港的證件, 一邊登記, 一邊面有疑色, 語帶試探的問: 「香港的非典, 好了很多吧……?」我說: 「是啊, 但我從雲南過來的, 在雲南住了半年。」老闆面上忍不住鬆一鬆, 笑了出來。

雖然兩年多年前來過陽朔, 但再一次來到, 所有事物都陌生得很, 向著西街的東北方走了一會, 又好像見不到有甚麼食肆, 便走回頭往西南方向走, 走了一會居然就見到Soeren, 背著一個大背包左張右望的找方向, 他從越南河內到達南寧, 再從南寧過來桂林, 然後又轉車到了陽朔。

我本來住在竹林飯店頂樓的多人間(Y15), 但既然Soeren來了, 便轉了去雙人間, Y20/人, 環境還挺不錯, 有很乾淨的獨立衛生間。

去外面吃了些酸辣粉, 回來洗澡便睡覺, 今天坐車坐得挺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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