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遊記 Travelogue (draft)

好像沒那麼激動

2003年1月17-20日, 上海, 夜宿Geoffrey家

中國大陸唯一真正的大都會, 就是上海吧。前年八月離開上海, 去西藏, 尼泊爾, 印度, 巴基斯坦及阿富汗, 都沒有再看到一個像樣的都市了, 來上海前, 我是那麼興奮。

不過真正來到了, 卻又好像沒那麼激動。

Geoffrey每天忙著去搞Boonna的生意, 很晚才回家, 我每早起床又都看不到他, 好像沒有睡上幾個小時呢。

在西藏時經過中尼公路, 即318國道, 當中豎了一個碑, 寫著從西藏拉孜到上海人民廣場, 剛好是五千公里。318國道的起點似乎是在人民廣場, 也不是非要去看不可, 但既然在五千公里外看過這條國道, 也想看看起點是如何。走到人民廣場, 卻沒有甚麼路標, 去問人國道在哪, 他們也不知道, 只見廣場四邊都是馬路, 有些身穿橙色衣的人在維持交通秩序, 維持得可真吃力。在別處都經常可以看到不遵守交通秩序的人, 但只要有人維持, 總會乖乖的聽話等轉綠燈。上海卻似乎稍有不同, 維持交通的老阿伯只要一不留神, 旁邊的路人就立即衝過去, 老阿伯不容漏網之魚, 立即衝前抓著那不守秩序的人, 但因小失大, 這樣反而露出更大的破綻, 其他路人立刻湧過去對面馬路, 老阿伯也沒辦法。

1月18日那天約了Winnie出來吃飯, 她說請我吃, 問我吃甚麼, 我們去了味千拉麵, 很久沒有吃過日本拉麵。Winnie是前年在麗江認識的朋友, 是東北哈爾賓人, 有個日本朋友跟我說, 東北人都很討厭日本人(因為731?), 或者我不應該建議和Winnie去吃日本麵吧, 而且湯有點鹹, 不算太好吃, 不過Winnie說其實她也不是太討厭日本人, 只是討厭那些看不起中國人的日本人。這晚忽然下起雨, 很久沒有見過下雨了。有個同學今天生日, 冒雨打了電話給他, 快到零時, 剛好來得及跟他說生日快樂。

1月19日去見女婿。在大學時有個同學叫Laser(真名叫Vanessa), 不知從哪時開始她居然叫我阿爸, 我有這麼大的一個女兒也真是冤孽。回到中國, 當然也有打電話給她聊天。她第一句就問我: 「阿爸, 你五月返唔返來啊? 嫁女啊!」她說要結婚, 可是我連女婿也沒有見過。Laser和她的未婚夫Joseph一起來上海, 不是為了見家長, 只是來玩, 順道看看我。走在街上, 他們兩人居然不拖手, 好像是在我面前不好意思太親密, 真是純情得可愛啊! 我們一起去城隍廟吃小籠包, 有隊日本電視台來拍特輯, 拍著一個日本人, 日本阿叔氣得罵攝影師, 問他拍甚麼。 下午時他們坐飛機回去香港, 終於把他們二人送走。

這幾天在上海其實有點悶, 本來早點走, 但春運期間, 火車票都挺難買到, 1月17日去排隊, 只買到21日的車票, 排隊時又有人插隊, 還要插正在我面前, 我叫他走開, 他不走, 又要我發脾氣, 我大叫他滾蛋, 罵了好一會, 罵得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人要插隊, 他才鬼鬼祟祟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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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的女孩

2003年1月21-23日, 上海往昆明途中, 夜宿火車上

從上海到昆明有五十四之久, 我也是買硬座票。K181號列車在晚上23:57才開, 這次擠得比上次更可怕, 春運期間, 民工趕著歸家。好不容易才擠上了車, 卻走不動, 民警不停叫: 「前面走!」才算動了一點點。我的座位是37號, 就在通道旁, 極受騷擾, 買了站票的人倚著我的身旁睡, 為了我們的頭不會有太親密的接觸, 我只好側著頭睡, 睡得我勃子疼。另一邊則坐了一對貴州夫婦及其未成年女兒, 他們三人只買了兩張票, 爸爸總是站在椅子上, 又或是坐在椅背, 女兒則不停咳嗽, 這一晚情況挺混亂。

乘車的第二天, 車務員打掃地方, 忽然大叫一聲: 「地上的洗臉盤是誰的?」叫了幾聲, 沒人認領, 他就居然拿起盤子, 往窗外硬塞。那種窗只能開一條小隙, 他居然也能把整個洗臉盤塞出去, 熟能生巧乎? 他也自豪的說: 「這是最直接的方法, 飛下去!」窗旁就有個告示, 叫人不要飛東西下去。車子挺熱, 又沒有空調, 弄得挺不舒服。

忽然又有大叫大嚷的聲音, 車中無聊嘛, 大家又高興又好奇的去看。那名車務員阿嬸拉著一名賣蔗婦, 不停大叫: 「出事啦! 出事啦!」似乎是那名婦人在車上賣蔗, 車務員要充公她的東西, 賣蔗婦哀求道: 「阿姐, 阿姐, 我求你了, 我求你了! 你放過我吧, 這次算了吧!」叫聲淒厲, 聽得我們都生了同情心。車務員見拉不動賣蔗婦, 又再大叫一聲: 「出事啦! 出事啦!」大力一抽賣蔗婦的手臂, 賣蔗婦大叫: 「阿姐, 不要打我啊!」乘客也喝止: 「喂! 不要打人啊!」

這時車務員才說: 「甚麼賣東西? 她一邊賣東西, 一邊偷東西!」

乘客的同情心一下子都冷卻下來, 只聽賣蔗賊忽然說: 「我沒偷啊, 我剛拿起他的東西, 他就發現了! 這次算了吧, 阿姐, 阿姐!」不久其他車務員也來了, 合力把賊拉了去。

有些人下車, 我換了一個窗口位, 雖然窗戶不能打開, 但已經舒服了些。對面坐了一名21歲的雲南宣威人孔得思, 他不是做火腿生意, 而是在上海為舒利泰做市場推廣。他說 上海人很狡滑, 至於如何「狡滑」, 他又沒有說。

晚上忽然看到一名奇奇怪怪, 樣子猥瑣的車務員在車廂上走來走來, 穿著一套破破爛爛的制服。另一名車務員走上去查這名奇怪車務員的証件, 沒有, 原來是穿了制服想逃票! 逃票的人還是不停聲稱自己是鐵路局的人, 車務員卻說: 「你這樣的素質也是鐵路局?」那人立刻舉手敬禮, 說: 「真的, 真的!」引得我們都笑了。

乘車的第三天, 車上來了些貴州安順的民工, 有兩個孩子總愛滾在地上玩, 隨便檢起一些垃圾也可以樂上半天。他們的母親是農民, 總愛打孩子的頭, 孩子被打, 也不哭不叫, 面上沒有表情, 直至從地上發現一塊橘子皮或塑料袋放到頭上才會笑!

車務員經過, 見到那兩名子孩如此髒, 說了一句話, 說完就走, 母親氣得說不出話, 把頭扭在一邊。我問孔得思剛才車務員說甚麼, 原來他說: 「少幹點! 生這麼多!」

到了下午二時, 廣播忽然響起, 這肯定是我乘火車以來最難忘的事情: 「各位旅客, 在11號車廂裡有一位孕婦快要臨產, 如果您是醫護工作者, 請來到11號車廂, 我們需要您的協助, 謝謝!」

我真有個衝動要跑過去看看11號車廂情況如何, 但我在4號車廂, 而要經過一個車廂已經不容易了, 只好放棄。過了半小時, 又響起廣播: 「親愛的旅客……」原來是說剛才那位孕婦已經誕下一女, 母女平安, 並多謝某某醫生的協助, 鐵路局又恭賀那位母親云云, 不知能否一生坐火車免費?

車擠擁得很, 我打算去洗洗手, 卻連洗手盤上也躺著一個人, 我叫她起來, 她先說沒有水 (但我肯定是有水), 然後又說不舒服, 就是不想起來, 我問她: 「嘩! 你又懷孕了?」她說: 「對啊, 我懷孕了!」她這樣說, 我也真的沒法子了。坐在我對面的貴陽女子更可怕, 總是掩臉發出「咕咕哦哦」聲, 我以為她哭泣, 看清楚一點, 原來她在嘔吐, 還要把東西都吐在地上, 幸而都是水……我把塑料袋給她, 叫她吐在塑料袋裡, 她卻不理會, 還是喜歡吐在地上的奔放自由! 真受不了, 我又問: 「你懷孕了?」這次她卻沒有說是, 可能是未婚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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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麗江

2003年1月24日, 昆明->麗江, 夜宿布拉格咖啡館

早上六時五十分到達昆明火車站, 天還未亮, 到達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話給Jenny, 即麗江布拉格咖啡館的老闆。她現在去了昆明開新店, 也是叫布拉格咖啡館。在電郵中她叫我到達昆明時無論幾點鐘也要打電話給她, 我便一早就打給她, 她睡眼惺忪(可以聽出來)的接聽電話。跟她打了招呼, 我便坐豪華特快車到麗江(Y152), 下午16:40才到麗江, 再轉車去古城。

古城好像有些不同, 古城門口有工程, 好像是要從古城到黑龍潭公園建一個新的步行公園, 不知會搞得怎樣。怎樣也好, 總算回到麗江古城, 久違了。

昨天在車上幾乎沒睡, 今天應該早點休息, 但卻一直上網, 聊通宵, 上到淩晨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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