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養十天
2002年12月6-15日, Peshawar, 夜宿Tourist Inn Motel (PRs100/床)
在阿富汗旅遊三星期, 雖然過得挺充實, 但真的挺苦, 回到巴基斯坦, 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要吃好的, 但巴基斯坦菜跟阿富汗的差不多, 想來想去, 還是自己弄的好。旅館有個廚房, 附近又有個貨品齊全的超級市場, 再遠一點, 在清真寺一帶, 還有個菜市場。我這篇遊記的日期, 是12月6日至15日, 這十天的遊記, 用一篇去寫。
12月6日, 全民慶祝齋戒月完結, 今天是Eid節的第一天, 是穆斯林的大節, 巴基斯坦全市幾乎全休, 上網也不能, 幸而街市還營業。在香港很少自己弄菜, 但從阿富汗回來, 總想把過去一個月沒有吃的東西一次過吃掉, 不過要強調, 阿富汗不是沒有吃的, 只是在齋戒月大部份餐館都休息而已。
我走到街市買菜, 最初只是弄些簡單的, 煮雞粥, 弄茄子焗飯之類, 不久來了一名樣子傻傻的日本人, 名叫鈴木智也, 他見我弄飯, 就說想跟我一起吃, 我煮菜, 他洗碗, 這樣也不錯, 於是我每天都想, 今天弄甚麼, 明天弄甚麼。其他旅客見我又在廚房弄東西, 總是說: 「嘩! 你又在弄菜啊?!」
晚上兩時多, 我還在弄, 弄甜心蘿蔔。我記得在香港灣仔馬師道附近有家小販檔, 他們弄的白蘿蔔是甜心的, 我自己也煮了些蘿蔔, 有時候太甜, 又時候又太生, 味道總不好, 我每天就試著, 同住的一個意大利女人Marzia說: 「你要不要放糖啊?」我放了, 但味道太假, 總覺有點奇怪。我對這個白蘿蔔耿耿於懷, 到底怎樣做呢?
有天我走到街上, 看到有人賣甘蔗, 我想, 對了, 用甘蔗吧! 再放一些薑, 醬油和一條冰鮮魚, 終於, 味道出來了! 我拿去給智也和另一名日本人試味, 他們說: 「好美味啊!」
我忽然變了伙頭智多星!
Marzia也很愛弄菜, 有天我買了些免治牛肉, 本來想弄蛋卷, 但那個蛋皮失敗了, 正當我不知如何處理那些牛肉時, Marzia就給我出主意: 「弄牛肉球吧!」之後還有弄過很多東西, 鼓汁雞, 芝麻雞(用芝麻糖弄的), 檸檬魚(失敗之作), 還有紅豆沙, 香蕉乳蛋糕(custard)等。Marzia說: 「你一定能做個好廚師, 因為你用本能東西。」說實在的, 我煮的東西真的挺好吃, 我也想不到自己能煮這麼多東西, 回到香港, 我媽一定會感動得流淚!
旅館裡還住了一名德國人, 叫Marc Kindermann, 他從阿富汗回來, 在阿富汗時, 也是跟大橋翔同遊。阿富汗的遊客不多, 你只要認識數個旅客, 就會發現某某是某某的朋友, 世界很小呢! 無論Marc說甚麼, 他那英俊的臉也要露出金牌笑容, 我看到他, 就覺得很搞笑。我問他為甚麼他名字裡有個「Kinder」, 他說在德語裡, 這個字解作小孩, 我問他家裡是不是出產「Kinder出奇蛋」, 他原來也知道甚麼東西, 還說好像是德國貨。
後來來了另一名德國人, 叫Soeren Jetter(注: oe即是 O 上面加兩點, 但我不知道在繁體中文系統裡怎樣打這個字母), 只有二十二歲, 經常隨便拿人家的東西來看, 拿起後才覺得不對, 連忙說對不起。
12月13日, 他說在街上認識了一名阿富汗人, 要去他家玩, 一直到了晚上十時多, 還沒有回來, 我們有點擔心, 不知會否出事。到了十一時, 老闆打電話報警備案, 他說這是Peshawar警局規定的, 像是家常便飯。到了第二天早上, Soeren居然還沒有回來, 旅館職員說: 「那個德國人死了。」
嚇了我們一跳!
他說: 「晚上不回來, 不是死了的話, 沒有別的可能。」(真想打這個職員!)
到了九時, Jetter終於回來了, 回來後還很高興的跟我們說早晨。我跟他說昨天發生了甚麼事, 他才收起笑容說: 「噢, 我不知這麼嚴重啊, 對不起……」不久同住的澳洲人也醒了, 他又說了一遍昨天的事, Soeren又說: 「噢, 我不知道……對不起!」然後意大利人又醒了, 又跟Soeren說一次, Soeren又再一次道歉。
終於, 旅館的老闆Bahadur Khan也醒了, 他躺在床上, 叫了一聲: 「你! 進來!」Soeren嚇了一跳, 不知所措的走進房間。
六十多歲的老闆半臥在床上, 像古堡裡住著的老阿伯, 側著身子, 掃一掃白鬍子, 問道: 「你! 昨天去哪?」Soeren說: 「我去了朋友家……」白鬍子說: 「你! 知不知道昨天我們報了警?」Soeren說: 「對不起, 我以後不會再這樣做。」白鬍子說: 「你! 這次沒事了, 但以後不要再這樣!」Soeren再一次道歉, 我在旁看著, 覺得好像是遲到了的學生被校長訓話一樣。不過Soeren算是幸運, 白鬍子沒有用他那口頭禪來跟他打招呼, 那句名言就是: 「What a motherfucker!」。
這十天, 就是這樣過。我本來還想多待一會, 但已經是12月15日, 我打算回去中國, 中巴公路好像在今年年底封關, 我要趕快離開, 還要回去伊斯蘭堡, 拿新的旅行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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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支票被盜
2002年12月16日, Peshwar->伊斯蘭堡, 夜宿青年旅館 (免費)
實在不太願意再來伊斯蘭堡, 但為了補領旅支票, 沒辦法。打算拿完支票後, 立刻去Gilgit, 再經中巴公路回中國新疆。臨離開Peshawar前, Soeren說也想去Gilgit, 想跟我同行, 但我不知支票的事要辦多久, 說到了伊斯蘭堡, 再打電話告訴他。
到了伊斯蘭堡, 立刻去美國運通銀行, 去阿富汗前, 他們說我的旅遊支票還安全, 沒有被盜用, 又說很快就可以辦好補領手續。今天我到了銀行, 他們又打了個電話, 卻說: 「你的支票, 已被盜用。」
到底怎麼了?
我只好回去青年旅館, 找書記Agha Afzaal Hussain(即是家鄉雞上校)。我其實猜是其中一名職員偷我的東西, 但沒有證據, 之前以 為只是拿了一個walkman就算 了, 但現在居然連錢也偷, 當然要找他當面對質。家鄉雞總是說: 「他們不會這樣做。」我便叫他把那個職員找來說, 他卻說: 「我炒了他魷魚。」如果那人沒有偷東西, 家鄉雞為甚麼要炒他魷魚? 家鄉雞卻故作神秘的說: 「我們的宗教, 有一本聖書, 我明天叫所有職員來, 叫他們把手按在聖書上, 然後發誓。」我說: 「我知啊, 《可蘭經》嘛, 但《可蘭經》不是也叫人不要偷東西, 他可以偷東西, 早就不是穆斯林, 你叫他把手放在經上發誓, 有甚麼用?」我想最簡單的方法, 就是家鄉雞賠一些錢給我, 於是我撒了一個慌, 說: 「我現在要回去中國, 但沒有錢了, 你賠一些錢給我吧!」家鄉雞問我要多少錢, 我就計來計出, 計了一張清單給他, 說要一萬盧比(約HK$1344), 家鄉雞叫了聲: 「怎麼會這樣貴!」
我忽然想起, 要打電話姶Soeren, 想借他辦公室的電話, 他卻說不可以, 我問他為甚麼, 他說: 「我怎麼知道那個德國人是甚麼人? 如果他是特務, 我打電話給他會有記錄, 那樣就麻煩了! Peshawar不是一般的地方啊!」他可能給我這件盜竊事件嚇得神經病。
這天花了一個下午跟他拉鋸, 我就只說自己沒錢, 他最終也只是說, 明天要跟其他幹事開會, 商量一下。
其實我身上當然還有錢, 但真的不算多, 而且他的職員偷了我錢, 雖然我也有責任, 但總覺他也應該分擔一下, 跟他撒了一個慌, 說自己沒錢, 也不算太卑鄙吧……
(2002年12月15日, 事隔剛好一年, 我在這裡加一段小補充, 說說那些旅行支票的下落。我在2003年6月回到香港, 一直拖到十一月才有空整理了些資料, 再打電話給香港的美國運通追討那些支票, 那位小姐第一句就問: 「都成年之前, 你而家先打黎架?」(都已經一年了, 你現在才打過來?」), 電話轉來轉去 (找有關負責人嘛), 說了幾個電話 (每個約廿分鐘), 以及寫了一封長信(花了我廿分鐘), 今天早上美國運通銀行的李小姐打電話給我說, 考慮到我這個是「例外情況」, 銀行願意把旅行支票全數退回給我, 但因為我被盜的支票是德國馬克的, 現在只能換成歐元給我, 近來歐元強勢, 我還賺了一點點。李小姐在掛線前跟我說: 「我還想跟您說, 您的網站真的很精采, 有很多地方我都沒有去過。」我只想說謝謝您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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