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遊記 Travelogue (draft)

小學旅行的心情

2002年12月3日, 喀布爾, 夜宿 Zar Negar Hotel 32號房 (Af150000/小單間)

淩晨三時又有人來拍門叫我起來吃早飯, 我也就一起吃了。又睡, 九時多才起床, 想再去換些錢, 在旅館的服務台遇到幾名日本人, 好像是在Karimabad及Peshawar也遇過, 他們今天才從Jalalabad過來。他們初到阿富汗, 知道我要去換錢, 就說一起去, 但去之前, 要先在旅館登記護照。我等著, 等著, 又等著, 真的受不了, 不可以快一點嗎? (注: 我覺得是那幾個日本人手腳太慢,……)

今天換錢價更低, 而且有傳聞說, 12月5日後, 所有舊阿尼將完全停用, 現在的對換價是US$1換Af58000舊阿尼, 或是Af52新阿尼。我只換了Af270新阿尼, 新阿尼的防偽做得不錯。後來我送了一張阿尼給北京的黃昕做紀念, 他說: 「阿富汗這種國家, 鈔票也做得真不錯!」

今天心情特別好, 想著可以回去Peshawar就興奮! 三個星期之前, 從Peshawar來喀布爾前, 也是同樣的心情, 好像小學去旅行前睡不著的心情。

去了雞街買些紀念品, 然後過去中國餐館, 已經開張了。開張時我在Mazar, 但聽說那天非常熱鬧, 阿富汗政府的甚麼甚麼大員去了, 中國日本和法國駐阿大使也去了, 連總統Karzai也派代表出席。小葉小馬小董三位女士, 是這裡的女侍應, 對阿富汗這個國家, 女人當服務員, 肯定讓人耳目一新, 但是她們三人穿的, 居然是中國式的侍應衣服, 藍色上衣, 迷你短裙! 在餐館裡穿這種東西已經不好, 她們更穿這種東西去花街買菜! 後來我回到Peshawar看報紙, 提到阿富汗唯一的中國餐館, 說有人投訴侍應衣服太性感, 老闆王煥天說: 「我們很尊重阿富汗的傳統習俗, 已經從中國訂了新的制服, 過一會就送來。」

至於之前那個奇怪的中國人劉疆徽, 今天才搬過來我住的旅館。他一看到我, 又很高興的聊了一會, 說到中國餐館開張, 他又說: 「那天我在那邊幫手, 很忙啊, 但是沒辦法, 我是那個老闆的朋友嘛!」今天他回來時已天黑, 我問他去了甚麼地方, 他說: 「剛才去跟中國大使聊天, 我們是朋友嘛, 經常聊天, 聊得不知時間, 現在才回來, 剛才走路回來, 街上沒有人, 走得我心中發毛!」

信一成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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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車頭燈

2002年12月4日, 喀布爾->Peshawar, 夜宿Tourist Inn Motel (PRs100/床)

早上三時, 沒有人拍門, 卻自己起了床, 想走去旅館內的餐館吃飯, 卻居然還未開, 職員在睡覺, 齋戒月還未完結, 奇怪! 收拾好行李, 但肚子還是很餓, 走到街上, 看到附近另一家旅館有些燈光, 似乎有人弄飯, 想走上去, 但怎麼叫, 他們也聽不到, 那個旅館的大門又鎖了, 我拍著旅館的大閘, 這時才早上三時多, 太陽還沒有出來, 有幾個人在馬路上燒柴取暖, 還有幾輛的士, 沒有別的了。

坐的士去了Pul-i-Mahmud Khan公車站, 本來想坐公車, 卻剛好遇到四個阿富汗人, 其中一人是小孩子, 他們也要去Peshawar, 就一起包了一輛Corolla的士, 每人PRs350。

4:45出發, 走了一會才發覺, 這輛車居然沒有車頭燈, 只靠黃色訊號燈來照明, 太陽還沒有出來, 幾乎看不清路。在市區雖然沒有街燈, 但單靠訊號燈, 再加上其他車輛的照明, 走起本來還算可以, 怎料駛出市區後, 路越來越難走, 也沒有其他車輛, 可以說是完全看不到路了, 司機只能緊貼其他車輛來走, 但這樣走卻非常危險, 而且之後就是一段山路, 迂迴曲折, 旁邊是峽谷, 坐在車後的阿富汗人嚇得大叫停。

停了後, 他們下車, 雖然沒有任何工具, 卻要修理車頭燈, 當然不成功, 於是最簡單的方法, 就是等太陽出來。

終於天亮, 我們才能全速前進, 有點像賽車, 最快時速更達120公里, 路上很多警察檢查站, 車中有一名阿富汗人每見有警察就說: 「我們是在日本大使館工作。」他沒有說慌, 真的是日本使館職員, 但他每次說完, 卻指一指我。我坐在車前, 警察一見我就以為真的是日本大使, 立刻極為恭敬, 甚至要前面的車讓開, 先給我們過。那名阿富汗人, 對這個慌話的效果甚為滿意, 他說有次開聯合國的車, 又被停下截查, 他便指著車中的GPS(衛星定位儀), 跟警察說, 車子停下來空中便會放下飛彈, 嚇得警察即放他們走。

天氣不算很好, 車外的風景也不太能夠吸引我。路上可以看到一些牌子, 說日本政府捐了多少多少錢去重建這些村子云云, 那個在日本大使館工作的阿富汗人忽然說: 「中國政府為甚麼不給錢阿富汗?」阿富汗有份英文的《喀布爾時報》, 只有兩頁四版紙, 跟中學校報差不多, 篇幅不多而且錯字連綿, 每天主要新聞卻是多謝某國捐款多少, 捐款較少的就由部長出來說聲謝, 捐款多的就叫總統出來應酬一下。 我知道阿富汗經歷連連戰火, 現在最需要錢去重建, 也無意說甚麼, 但怎麼可以說中國不捐錢? 我看報紙, 中國政府捐了1.5億美元, 又把阿富汗的舊賬撤銷, 在南部重鎮坎大哈(Kandahar)也建了一個中國醫院。這些捐助, 可能不如日本和美國, 但中國還是個還展中的國家啊!

10:45到達Torkham口岸, 登記資料, 正式回到巴基斯坦, 巴警卻說: 「你要有個持槍警護送你回去。」這次逃不過了。其實有警察護送不打緊, 他們卻要我坐的士, 我說不行, 要坐巴士, 他們最初不願意, 但我說沒錢, 要坐的士就他們付錢, 他們打電話給一名領導, 徵求了意見, 又說坐巴士也可以。不過那名持槍警不太盡責, 當我還在「危險的」Tribal Area, 他已下了車, 可能太悶吧……

12:15回到走私市場, 再轉公車回去Tourist Inn Motel, 阿富汗之旅, 就這樣結束。阿富汗讓我第一次看到戰火的痕蹟, 雖然現在已算是比較和平, 但地方軍閥與中央政府的關係如何, 還是未知之數。報紙總是說, 總統要求軍閥在限期前把軍權交出, 但真的可能嗎? 我在阿富汗才三個星期, 已經夠累了, 我沒有忘記自己只是一個過客, 匆匆來, 匆匆去, 現在已經回到比較和平的巴基斯坦, 而阿富汗人呢? 他們卻經歷了二十三年的內外戰洗禮, 肯定是心力交瘁。不過在街上隨便找個阿富汗人, 也可以聞到他們那陣熱熾熾的自豪, 有時我想問他們: 「阿富汗成了這個樣子, 你們怎麼還是如此自豪?」阿富汗真的是一個很值得讓人尊敬的民族, 但我很慶幸自己不是其中一份子。

想先回去旅館洗澡, 但回去前先到超級市場買三個家樂牌雞味方便麵煮來吃。吃完就去上網, 收到家姐的電郵, 我六月從印度寄了一個郵包去香港, 早幾天才收到; 有個大學的同學說有假期, 想過來跟我同遊幾天。

很多天沒洗澡, 今天一洗, 看著鏡中的自己, 發覺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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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養十天

2002年12月6-15日, Peshawar, 夜宿Tourist Inn Motel (PRs100/床)

在阿富汗旅遊三星期, 雖然過得挺充實, 但真的挺苦, 回到巴基斯坦, 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要吃好的, 但巴基斯坦菜跟阿富汗的差不多, 想來想去, 還是自己弄的好。旅館有個廚房, 附近又有個貨品齊全的超級市場, 再遠一點, 在清真寺一帶, 還有個菜市場。我這篇遊記的日期, 是12月6日至15日, 這十天的遊記, 用一篇去寫。

12月6日, 全民慶祝齋戒月完結, 今天是Eid節的第一天, 是穆斯林的大節, 巴基斯坦全市幾乎全休, 上網也不能, 幸而街市還營業。在香港很少自己弄菜, 但從阿富汗回來, 總想把過去一個月沒有吃的東西一次過吃掉, 不過要強調, 阿富汗不是沒有吃的, 只是在齋戒月大部份餐館都休息而已。

我走到街市買菜, 最初只是弄些簡單的, 煮雞粥, 弄茄子焗飯之類, 不久來了一名樣子傻傻的日本人, 名叫鈴木智也, 他見我弄飯, 就說想跟我一起吃, 我煮菜, 他洗碗, 這樣也不錯, 於是我每天都想, 今天弄甚麼, 明天弄甚麼。其他旅客見我又在廚房弄東西, 總是說: 「嘩! 你又在弄菜啊?!」

晚上兩時多, 我還在弄, 弄甜心蘿蔔。我記得在香港灣仔馬師道附近有家小販檔, 他們弄的白蘿蔔是甜心的, 我自己也煮了些蘿蔔, 有時候太甜, 又時候又太生, 味道總不好, 我每天就試著, 同住的一個意大利女人Marzia說: 「你要不要放糖啊?」我放了, 但味道太假, 總覺有點奇怪。我對這個白蘿蔔耿耿於懷, 到底怎樣做呢?

有天我走到街上, 看到有人賣甘蔗, 我想, 對了, 用甘蔗吧! 再放一些薑, 醬油和一條冰鮮魚, 終於, 味道出來了! 我拿去給智也和另一名日本人試味, 他們說: 「好美味啊!」

我忽然變了伙頭智多星!

Marzia也很愛弄菜, 有天我買了些免治牛肉, 本來想弄蛋卷, 但那個蛋皮失敗了, 正當我不知如何處理那些牛肉時, Marzia就給我出主意: 「弄牛肉球吧!」之後還有弄過很多東西, 鼓汁雞, 芝麻雞(用芝麻糖弄的), 檸檬魚(失敗之作), 還有紅豆沙, 香蕉乳蛋糕(custard)等。Marzia說: 「你一定能做個好廚師, 因為你用本能東西。」說實在的, 我煮的東西真的挺好吃, 我也想不到自己能煮這麼多東西, 回到香港, 我媽一定會感動得流淚!

旅館裡還住了一名德國人, 叫Marc Kindermann, 他從阿富汗回來, 在阿富汗時, 也是跟大橋翔同遊。阿富汗的遊客不多, 你只要認識數個旅客, 就會發現某某是某某的朋友, 世界很小呢! 無論Marc說甚麼, 他那英俊的臉也要露出金牌笑容, 我看到他, 就覺得很搞笑。我問他為甚麼他名字裡有個「Kinder」, 他說在德語裡, 這個字解作小孩, 我問他家裡是不是出產「Kinder出奇蛋」, 他原來也知道甚麼東西, 還說好像是德國貨。

後來來了另一名德國人, 叫Soeren Jetter(注: oe即是 O 上面加兩點, 但我不知道在繁體中文系統裡怎樣打這個字母), 只有二十二歲, 經常隨便拿人家的東西來看, 拿起後才覺得不對, 連忙說對不起。

12月13日, 他說在街上認識了一名阿富汗人, 要去他家玩, 一直到了晚上十時多, 還沒有回來, 我們有點擔心, 不知會否出事。到了十一時, 老闆打電話報警備案, 他說這是Peshawar警局規定的, 像是家常便飯。到了第二天早上, Soeren居然還沒有回來, 旅館職員說: 「那個德國人死了。」

嚇了我們一跳!

他說: 「晚上不回來, 不是死了的話, 沒有別的可能。」(真想打這個職員!)

到了九時, Jetter終於回來了, 回來後還很高興的跟我們說早晨。我跟他說昨天發生了甚麼事, 他才收起笑容說: 「噢, 我不知這麼嚴重啊, 對不起……」不久同住的澳洲人也醒了, 他又說了一遍昨天的事, Soeren又說: 「噢, 我不知道……對不起!」然後意大利人又醒了, 又跟Soeren說一次, Soeren又再一次道歉。

終於, 旅館的老闆Bahadur Khan也醒了, 他躺在床上, 叫了一聲: 「你! 進來!」Soeren嚇了一跳, 不知所措的走進房間。

六十多歲的老闆半臥在床上, 像古堡裡住著的老阿伯, 側著身子, 掃一掃白鬍子, 問道: 「你! 昨天去哪?」Soeren說: 「我去了朋友家……」白鬍子說: 「你! 知不知道昨天我們報了警?」Soeren說: 「對不起, 我以後不會再這樣做。」白鬍子說: 「你! 這次沒事了, 但以後不要再這樣!」Soeren再一次道歉, 我在旁看著, 覺得好像是遲到了的學生被校長訓話一樣。不過Soeren算是幸運, 白鬍子沒有用他那口頭禪來跟他打招呼, 那句名言就是: 「What a motherfucker!」。

這十天, 就是這樣過。我本來還想多待一會, 但已經是12月15日, 我打算回去中國, 中巴公路好像在今年年底封關, 我要趕快離開, 還要回去伊斯蘭堡, 拿新的旅行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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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支票被盜

2002年12月16日, Peshwar->伊斯蘭堡, 夜宿青年旅館 (免費)

實在不太願意再來伊斯蘭堡, 但為了補領旅支票, 沒辦法。打算拿完支票後, 立刻去Gilgit, 再經中巴公路回中國新疆。臨離開Peshawar前, Soeren說也想去Gilgit, 想跟我同行, 但我不知支票的事要辦多久, 說到了伊斯蘭堡, 再打電話告訴他。

到了伊斯蘭堡, 立刻去美國運通銀行, 去阿富汗前, 他們說我的旅遊支票還安全, 沒有被盜用, 又說很快就可以辦好補領手續。今天我到了銀行, 他們又打了個電話, 卻說: 「你的支票, 已被盜用。」

到底怎麼了?

我只好回去青年旅館, 找書記Agha Afzaal Hussain(即是家鄉雞上校)。我其實猜是其中一名職員偷我的東西, 但沒有證據, 之前以 為只是拿了一個walkman就算 了, 但現在居然連錢也偷, 當然要找他當面對質。家鄉雞總是說: 「他們不會這樣做。」我便叫他把那個職員找來說, 他卻說: 「我炒了他魷魚。」如果那人沒有偷東西, 家鄉雞為甚麼要炒他魷魚? 家鄉雞卻故作神秘的說: 「我們的宗教, 有一本聖書, 我明天叫所有職員來, 叫他們把手按在聖書上, 然後發誓。」我說: 「我知啊, 《可蘭經》嘛, 但《可蘭經》不是也叫人不要偷東西, 他可以偷東西, 早就不是穆斯林, 你叫他把手放在經上發誓, 有甚麼用?」我想最簡單的方法, 就是家鄉雞賠一些錢給我, 於是我撒了一個慌, 說: 「我現在要回去中國, 但沒有錢了, 你賠一些錢給我吧!」家鄉雞問我要多少錢, 我就計來計出, 計了一張清單給他, 說要一萬盧比(約HK$1344), 家鄉雞叫了聲: 「怎麼會這樣貴!」

我忽然想起, 要打電話姶Soeren, 想借他辦公室的電話, 他卻說不可以, 我問他為甚麼, 他說: 「我怎麼知道那個德國人是甚麼人? 如果他是特務, 我打電話給他會有記錄, 那樣就麻煩了! Peshawar不是一般的地方啊!」他可能給我這件盜竊事件嚇得神經病。

這天花了一個下午跟他拉鋸, 我就只說自己沒錢, 他最終也只是說, 明天要跟其他幹事開會, 商量一下。

其實我身上當然還有錢, 但真的不算多, 而且他的職員偷了我錢, 雖然我也有責任, 但總覺他也應該分擔一下, 跟他撒了一個慌, 說自己沒錢, 也不算太卑鄙吧……

(2002年12月15日, 事隔剛好一年, 我在這裡加一段小補充, 說說那些旅行支票的下落。我在2003年6月回到香港, 一直拖到十一月才有空整理了些資料, 再打電話給香港的美國運通追討那些支票, 那位小姐第一句就問: 「都成年之前, 你而家先打黎架?」(都已經一年了, 你現在才打過來?」), 電話轉來轉去 (找有關負責人嘛), 說了幾個電話 (每個約廿分鐘), 以及寫了一封長信(花了我廿分鐘), 今天早上美國運通銀行的李小姐打電話給我說, 考慮到我這個是「例外情況」, 銀行願意把旅行支票全數退回給我, 但因為我被盜的支票是德國馬克的, 現在只能換成歐元給我, 近來歐元強勢, 我還賺了一點點。李小姐在掛線前跟我說: 「我還想跟您說, 您的網站真的很精采, 有很多地方我都沒有去過。」我只想說謝謝您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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