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家

今天本來算離開施秉, 但離開前往龔家吃午飯, 之後他和他的太太張冬梅也叫我在這裡多玩幾天, 龔光泉說, 這裡有吃有住, 就多玩幾天吧, 後天這裡趕集, 會很熱鬧。

於是我便在他們家留宿一宵。這天我便跟著他們在菜市場走來走去, 看著他們做賣買的情況, 我說跟他們拍個照, 張冬梅無論如何也不願意, 「不好看, 不要啊。」說罷就躲在小食檔後。不久我跟龔光泉又回到家裡, 他在忙著弄明天的熟食, 他的弟弟早幾天剛回家。龔光泉趁他弟弟不在時跟我說: 「他剛從廣東布吉工作回來, 可是也沒有賺到甚麼錢, 唉!」他的弟弟跟我說, 在廣東打工很辛苦, 每天工作十多個小時, 賺的錢又不多, 他回家見到一些同學已經很有成就, 他們問他現在在甚麼單位, 他也不知怎樣答, 覺得很自卑。我問他有沒有打算再去廣東工作, 他立即說: 「不了!」

晚上龔光泉的女兒回來, 她讀幼兒園高班, 對我這個陌生人似乎有點害羞, 自顧自的蕩著秋千。(龔家裡自製了一個秋千, 很厲害!)

晚飯後他們又開始準備熟食, 剪海帶, 割竹筍, 整天都是這樣, 顯得很忙。張冬梅回來後跟我說, 「很辛苦的!」龔光泉總是跟我說: “我們這裡甚麼也沒有, 你來到也沒有好東西招呼你。”不知他是客氣還是怎樣。我跟他說他的生活其實很好了, 房子比我的家更大, 他似乎有點不相信, 看香港的電視劇, 港人的家都大得可以放下大象的嘛……

在龔光泉的家住了兩天, 一來不好意思打擾他們這麼久, 二來也開始有點悶, 便決定今天離開。龔光泉說一定要吃過午飯才走。今天早上特別早起, 去看看趕集的熱鬧 (每五天一次), 這天施秉附近的農村人也趕來買賣東西, 大部份都是穿著苗服的老婦, 賣豆芽豆腐青菜還有些藤器, 看起來都差不多。

看了一會便回家吃午飯, 飯後跟他們握手道別, 往鎮遠古城出發。鎮遠距施秉只有一個小時的車程, 我對「鎮遠」二字完全陌生, 但一看到「古城」二字便有點心動, 回憶起麗江古城三個月的快樂日子。

在鎮遠古城有個貴州省內保存得最好和規模最大的青龍洞古建築群, 建於明代, 距今有七百多年了, 而道場內最後一任主持人是在1980年去逝, 總共傳了二十五代了。我走到一個亭子坐下, 看到青龍洞對面有大量依山傍水而建的民居, 山是文筆山, 水是舞陽河, 民居的外牆全是灰色, 顯得很陳舊, 有一點古城的味道, 可這些民居都有四五層高, 以前的民居大概不會這麼高吧, 有點不協調的感覺。一位在釣魚的老人家說: 「幾百年的房子早就拆了, 這些都是新建的, 政府規定外牆要是灰色, 文化古城嘛!」

這種刻意的打扮雖然有點造作, 但看起來還是挺喜歡, 看得讓人舒服就成了。我走到菜市場, 這裡沒有施秉那麼多的苗服婦女。舞陽河兩岸之間雖然已建了大橋, 但收費便宜(只用兩角)的小渡船還在航行, 碼頭就在菜市場旁邊。我走上船, 船夫漫不在意的一下一下地划船, 面上也看不到有甚麼表情, 悠然自得的划了數分鐘就到了對岸。我下船了, 其他乘客上船, 船夫又划回對岸, 周而復始, 像是永遠也不會停止。

(註: 舞陽河的「舞」字應寫成「舞」字從三點水旁)